记忆中工作之外的第一笔收入
接到朋友急电，搬家公司的货车比预期早到目的地一天，请我帮忙去接应一下，我料想简单了事，遂欣然答应。
搬家公司的师傅不意外地打来电话，和我约定好时间地点后，问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请求：“能否帮忙叫人帮忙搬一下家具？货也不多，有报酬。”
我愣了愣，答应了下来。我听师傅口音是东北人，手机号码归属地显示在北京，是一个不失趣味的大汉。
如约见面后，我们顺手开始搬东西。八月烈阳炙烤后的空气，即使在晚上也有着不容小觑的热度。汗水开始止不住地流淌，先是到我的眼睛里，再到嘴巴里，随后浸染衣服和裤子，我看到的世界笼罩了一层薄雾，瞥到手臂上不小心蹭上的墙灰，排列成如同冰面上的细纹，让人不禁想到在贝加尔湖面滑冰的场景。抬床垫的时候，在楼梯转角处没控制好力度，牙齿撞破了嘴唇，我便难得品尝到了鲜血和汗水的味道，是咸甜口的。
当气息变得有些沉重，我凭经验开始专注于一呼一吸，让自己的脚步配合着呼吸的节奏，开始和气喘吁吁的司机闲聊。他是黑龙江人，近50岁，孩子刚开始工作，这一趟是从很远的一个南方城市过来，因为到得太晚找不到帮手，才向我提出那个意外的请求。一般他会找路边碰到的快递员或外卖员，一次搬家的报酬比他们一天的工资还多，大多数人都愿意赚这份快钱。
1小时27分钟，两个人，搬完了一个家，他打给我230元。我送他出门，问他今晚怎么安排，他说这座城市不限号，打算今晚找个停车位在车上睡一晚上，明天再接下一单。
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挣到工作之外的第一笔钱，换算成时薪是158元，意味着一段临时的雇佣关系，一个奔波辗转的父亲，一次深刻的平庸，这是关于这件事我所知道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