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超常规思维:如何做出更明智的决策》和《反事实》,联想到《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彼此联系。
你所见的就是你所想的,也就是说,你在任何情况下看到的东西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你脑子里固有的东西。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格式塔翻转
* 格式塔翻转(Gestalt Switch)是一种视觉现象,指的是当观察者从一个视角观察一个图像时,图像的某些特征会随着观察者视角的改变而发生显著变化。可见最后那张既可以是少女也可以是老女人的图。
我们看到的和我们理解到的东西本质完全不同,比如说,当我们观察时,大脑中活跃的神经元只有10%是视神经,而另外90%来自于大脑其他尚不明确的区域。也就是说,“目遇之而成色”的信息只在我们的感知中占10%,剩下的都来自我们基于自身经验所作出的预测。
这种预测模型,就是书中所说的心智模式。心智模式是指我们在认识世界、处理问题时下意识选择的方式,它可以帮助我们快速理解从外部传来的噪声,但是也会限制我们看到真相的能力,也就是说,个体的心智模式直接决定了这个个体所能认识到的世界的极限。
最典型的一个不正确的心智模式就是,我们相信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但真相是,我们永远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们看到的极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心智模式。
在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世界,我们的心智模式面临两个挑战。
挑战一,过时。
狩猎的祖先并不需要新的心智模式就能生活,几百万年的塑造让我们不适应变化,我们总是轻而易举地墨守陈规,所以总是在为时已晚的时候才发现旧有心智模式的问题。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奥运会上不断被突破的世界记录,其实并不是因为人类的肉体极限在变化,真正让运动员们突破极限的是心智模式的改变,毕竟心理的资源和优势是无限的。
对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原始人(也就是我们)来说,放弃对旧生活的经验是一种冒险,所以勇敢者才能在当下的世界里自在,才能先享受生活。
因此,保持最低标准的新奇性搜索可能就是原始人适应现代社会的最佳策略,只有始终保持好奇心,不陷入简单的二分法误区,才有可能成为玩好无限游戏的玩家。
挑战二,误判。
个人际遇会对我们看待整体或特定领域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我们如何应对错误、如何从成功中吸取经验,都会影响我们应对每一个新挑战的方式。所以当我们意识到要转换心智模式的时候,我们总会基于自己的经历来选择,这也导致了我们常常会作出错误的决策。
这里需要引入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
* 反事实(Counterfactual)是一个哲学和逻辑学的概念,指的是与事实相反的情况或假设。
* 如今科学界的主流观点却视物理系统的反事实属性为“二等公民”,甚至完全摒弃了它,这是很不公平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在于一个深刻的误解,而且颇为讽刺的是,这个误解恰恰肇始于我从事的理论物理学研究领域。我们错误地认为,只要理解了物理世界中切实存在的全部事物以及发生在这些事物上的现象——也即所有事实属性——就解释了所有可以解释的东西。听上去是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并不尽然。我们很容易陷入上述思维定式,却没有意识到我们所谓的“理论”使用了大量毫无根据的假设。举个例子,单单是能够解释某台计算机在某一时刻执行的计算任务,绝对不能算解释清楚了计算机这个东西是什么——要想做到这点,必须能够解释所有计算机在所有可能的编程方式之下可能执行的所有计算产生的可能结果。
* 你会意识到,在物理学以及其他科学目前无法取得实质进展的领域的核心,往往都存在至少一种被大家忽视的反事实属性。
也就是说,我们误判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总是忽略那些反事实的可能性,这或许会让人绝望,反事实永远无法穷尽,如果心智模式注定会因为反事实的存在而陷入僵局,我们该如何自救?
* 世间万物,大多数都难以永存。磐石会被岁月无情地磨去棱角,书页会磨损、泛黄,而活物——从细菌,到大象,再到人类——也会衰老、死亡。不过,倒是有值得注意的例外,比如构成物质的基本组件——电子、夸克,还有其他基本粒子。它们构成的系统会发生变化,但这些基本组件本身总是保持不变。
* 物理学定律尤其不擅长保存基本组件之外的事物。它们可以保存构成物质的原始组件,但保存原始组件的特定集合体并不是它们的目的。
目前的解决办法有三。
其一,意识到心智模式只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而工具不值得留恋,要学会抛弃足够多的概念,从那些基本的组件出发来选择认识世界、解决问题的工具,这样我们才能作出符合真实的决策。
这些基本组件都有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往往就是那些可迁移的经验。我们都应该有这样一个基本组件库,像我的里面可能就有新奇性搜索、刺激与回应的距离、无条件的爱,等等。回头应该梳理一下。
其二,关注最小可觉差异。
* 最小可觉差异(Just Noticeable Difference,简称JND)是指在心理物理学中,人类或动物对于某一特定感官刺激所能察觉的最小变化量。
关注最小可觉差异要求我们系统地而不是零碎地去察觉那些很容易被当成寻常事物的差异,为此,你需要有足够灵敏的工具来探测它们。比如说,进入一个新领域,你在运行心智模式时,为了探寻是不是出现了问题,你就需要和那些真正处于这些领域一线的人去交流。
其三,设置警戒线。根据从基本组件出发的判断,来为自己的探索设定警戒线,只要在警戒线以内,就要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只做记录,不做调整。当设定的警戒线被触发,就应该停下来,根据之前的记录,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来判断是否还要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