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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象似的群山》重读感悟

关于白象似的群山

#m #文学 #摄影

第一次读《白象似的群山》是高中的时候,当时看了选修课本上海明威的《桥边的老人》,惊为天人,遂到网上找他更多的短篇小说,读到这篇白象似的群山,读完,这不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闹别扭吗,除了全篇找不到几个形容词和戛然而止的结局,感觉读起来不如桥边的老人深刻。

第二次读是偶然之间看了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遗嘱》,里面用了两倍于白象似的群山的文字分析了这篇文章,我才发现那个男人可以是全世界任何一个男人,那个女人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那个车站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车站,白象似的群山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地方的山。正是因为我们作为读者可以肆意的想象和解释其中的每个细节,所以这篇小说才充满魅力。

我试着去给这个故事去设定背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第三者,热恋期的情侣,哥哥和妹妹,等等,才体验到在一篇小说里,一个男人可以同时是自私的和负责任的,麻木的和敏感的,一个女人可以同时是理性的和冲动的,纯洁的和有心机的。如果把这篇小说拍成一部话剧,故事的呈现将取决于演员的表现,不同的状态将会演出不同的效果。

第三次看白象似的群山,是学习黄金时代摄影的之后,了解到布列松提出的决定性瞬间理论,我大胆推测,布列松或许、可能也受到海明威的影响,他们都在新闻战线上工作,海明威又这么知名。为此我还特意去问了kimi,结果两者自然是没有关系。但转念一想,艺术都具有时代性,同样一个时代诞生不同领域的艺术家有相通之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决定性瞬间理论看,海明威运用了非常类似的方法来写小说,他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文学摄影师,路过一个车站,拍下了一段场景就离开,像一阵风一样来了又去,在那一瞬间捕捉真实,省略了前因后果,不直接陈述事实,而是用暗示让观者自行品味,以超凡卓绝的笔触将平凡的瞬间转化为具有永恒价值的艺术作品。

据说,海明威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是在巴黎的某个咖啡馆,他就像摄影师一样,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就写什么,或许他就是见过一对有故事的男人和女人,脑补了这样一个故事。

第四次读白象似的群山,是在了解海明威的生平之后。像他这样轰轰烈烈的人,选择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许是出于一种对生活的认真、对社会约束的反抗。艺术家的离世往往可以成为了解他作品的切入口,我是这样想的:

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很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省略。不同于留白是留出肆意想象的空间,他的省略是一种可以用经验推测出事实的省略,比如说男人提到的那个用空气吸一下就结束了的手术,其实可以推测出其实是堕胎手术。

这种省略往往被认为是一种冷漠、冷静的象征,但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

能说出来的痛苦不是痛苦,而是等待疗愈的伤口;不能被说出来的痛苦是一种绝对的**禁忌**,是无法复得的失去、是看不到希望的未来。海明威写在小说里的省略,在我看来是一种怜悯,正是因为那是说不出来的事实,所以他给予最大限度的理解和尊重,不去揭露那个伤疤,反而去描写伤疤被刺痛后的表现,这是一种艺术上的极大**克制**。

他的小说如此,他自己又有多少禁忌没有说出来呢?谁又能知晓一座名为海明威的冰山在海平面下有多少残酷的真相?我们永远不得而知。。

写到这里,我感到很难过,所谓的硬汉受尽折磨,亲身体验到战争残酷和无情,有着曲折的感情经历,内心的冲突和矛盾直接作用于生活,那白象似的群山对他来说除了意味着在艺术上的新高峰,还有什么意义呢?这种追求到最后是不是他想要的?现代主义的作家一定要经历不幸的一生才能写出经典的作品吗?

或许继续学习能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