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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夜的飞石与烟花:一场关于死亡与当下的思考

元旦的前一夜,我被委派同行一次夜间行车,高速上归家的车流不息,而离家的道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司机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驱散着挥之不去的睡意。

神游之际,我发现前方的大货车载着说不出名字的庞然巨物,还在猜测是哪个工厂里报废的机械,视线的边缘突然出现一个被车灯照的无比清晰的石块,一边放大一边笔直地朝我飞过来,一阵短促的巨响在头顶爆开,震得我的眼睛出现裂痕。

司机骂了一句后找准间隙在应急车道停车,检查发生了什么,彼时我还坐在副驾驶,脑子都是那块石头上粗糙细碎的纹理。

“A 柱被砸坏了。”司机拍了拍我的窗,示意我下来,我打开车门看到副驾驶的 A 柱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他比划了一下距离,“估计偏个几厘米就会砸中你。”

我和司机往车后走去,试图找到那颗差点砸中我的石块。护栏外的景色被双闪照成 1 秒 2 帧的电影,身边的车呼啸而过,完全没有游子近乡情怯的模样。我们没有发现石块的踪迹,想必是被弹到路边繁芜的灌木丛里。

这时,我们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啸,循着声音来源望去,一朵由星光组成的花在不远处的天空绽放,随后是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又有无数烟花照亮了半边天,红的紫的蓝的绿的,像极了挨鲁智深第二拳后的镇关西。

“哪家烟花厂炸了吗?”司机喃喃道。其实不是烟花厂炸了,只是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我于此时突然想到,假设我刚才身死于这场意外,那这场烟花将是我弥留之际能看到的最后壮观,似乎是世界在庆祝我的死亡。而如今我没有死,这场蓄谋已久的庆祝也就成了遗憾,我也跟着惋惜起来。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哪怕错过如此巧妙意外的谢幕也同样如此。

回忆起看到的那块石头,我感觉那时的自己心无旁骛,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没有思考的空间,莫非这就是完全地活在当下?如同《刀锋》所言,“剃刀之刃,难以逾越,故智者云,救赎之道亦是如此。”我猜测,活在当下就如同在剃刀之刃上行走,只有不停地逾越才能得以救赎。

时至今日,在生活里的无数个瞬间,那块石头还在一次次地向我袭来,时刻提醒我要活在此时此刻、此时此地。